《G7的私房電子報— 10》河堤、渡輪、挪威的森林 2004-03-11

我,想找回完整的自我。曾幾何時,變得害怕孤單,獨處時總要找些刺激,堅強的我不該如此呀!大一時,我是多麼能享受一個人的生活,空堂時在輔大校園內閒晃;徐風拂來,只有迎風的草會莫名的歇斯底里,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親切。


就是那個奇怪的社團,讓我試著將心房打開,不再迷信理性,開始學習去感覺。
就是那些成長團體,讓我回溯了被愛的經驗,我曾以為,父母對我只有無窮的期望。
就是那兩個女孩,讓我察覺到自己的不完整與對完整的渴望。
當一切都已改變時,我,失去了品嚐寂寞的能力。

星期一的早晨,沒有預期,單純地想找個地方晃晃;淡水,從高中到大學,聯誼到害怕的地方,似乎還沒有坐捷運去玩過耶。漫步淡水河,好像、可能,蠻浪漫的耶。

一出捷運站就是驚喜,雖然斧鑿的痕跡頗明顯,但整個河岸的確清爽,動線也規劃得十分方便。原來渡船頭其實不遠、原來文化阿給走路也能到、原來淡水河畔懷舊餐廳這麼有味道;至於漁人碼頭與淡海、沙崙,還是別想用走的吧!

試著將步調放慢,有點難但是我盡量,散步著實比快步走還累。在淡水分局旁的河堤,有個完美的樹蔭:雖然不是柳樹,卻也垂至河面;旁邊的餐廳播放著過期的英 文芭樂歌,前奏像國父紀念歌的「把我的呼吸帶走」啦、從沒看過的電影主題曲「卡薩不藍卡」啦、空中補給的「毫無意義的嘿咻」啦、當然不可能少了披頭四的 歌;眼前,不時還有渡輪悄然駛過。

把書拿出來之前,先閉上眼睛做個小小的回憶,曾經跟四個女孩子單獨來過淡水,卻沒有一個是女朋友。一個隱瞞有男朋友的事實、一個恨到對我視而不見、一個回家後重感冒並且幾年後成為我的女朋友、一個到現在還常給我製造麻煩。

十分喜歡伍佰的「挪威的森林」,也由此知道村上春樹的小說,一直沒有機會看這傢伙的小說,聽說有人很喜歡、有人看不懂。在淡水河邊,才看完第一頁,崇拜呀!真神人也。

也很喜歡「未央歌」與「圍城」之類的小說,但這是截然不同的心靈沐浴。完美的第一人稱寫作、細膩的場景刻畫、還有那天殺的佈局,從技巧面來看,已令我折服,這輩子是別想達到這境界。而細讀文章,更是給了我很大的激盪,一頁一頁翻下去,不一口氣看完不肯罷休。

我通常要將一本小說看三遍,才會去回味體會箇中滋味。花了一天的時間看完第一遍,我想在看完第三遍以後再來做個完整的心得報告。

從小受的科學教育,是「絕對」的觀念,解題方式可以很多,但答案是單一且絕對的。兩段文字給了我很大的啟發,給了我「相對」的觀念,讓我眼界更為開闊些:

一瓶酒,如何倒到兩個形狀重量不同的杯子,才能讓兩個斤斤計較的人分享?國小四年級,在益智書上看到這題目。答案是:讓一個人倒、另一個人選。好震撼啊!居然不是想辦法去秤酒的重量,而是讓兩個人都「感覺公平」。

國中一年級健康教育第十六章或是十八章「心理衛生」,開宗明義:精神異常只是程度上的差異。原來,人不能只是歸類為「瘋子」還有「不是瘋子」。

在「挪威的森林」中,沒有人是完整的,話說回來,現實生活中又有誰是完整的?或許,只有不肯面對自我殘缺的人,才是完美的人。人與人之間的互動,就是一再地互相催眠,也是一再地互相治療;不管你承不承認,你需要藉由他人肯定自己的存在。

從沒坐過淡水的渡輪,既然來了,又何妨搭它個一程?80元能來回「漁人碼頭」,吹著微濕的風,看著白色的浪花,這幾年淡水河整治確實有績效。咦?上游的家用污水與工廠廢水,都在打在我的臉頰?迅速縮回艙內….

第二次來漁人碼頭,上次是半夜,還真沒仔細瞧過。這可真是個觀光業的典範,這幾年才從地圖中出現;居然從瀕臨廢棄的漁港,先是弄成觀光勝地,再成為熱門的 遊艇碼頭。唷,還出現了座頗具設計感的跨港橋,是該去走一趟,到了橋頭看到了三個頗刺眼的字:『情人橋』;唉,還是把這有紀念性的第一次留到下次吧,希望 啦!旁邊有街頭藝術家在畫肖像,其中一個還是以漫畫形式呈現,有趣,來個一張吧!

為什麼不選擇工筆的素描?其實是很好奇,在他人眼中,我的外在特色為何。繪畫者需要把我的輪廓,結合他的第一印象,在腦中加以美化,才能畫出看得出是我, 又不會被我打的畫。像不像呢?由你決定囉。至少,這是個蠻有趣的經驗,我更期待的是,有人能把我在他眼中的內在特色,描繪給我看看。

這是個前所未有的經驗,身心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與滋養,那感覺就好像是拋開一切,在南太平洋度了一個月的假。在我想讓自己再長進些時,在我渴望重拾些不很 確定感覺時;在這不能再舒服的環境中,看到了一本發人深省的小說,還帶回了一幅有趣的紀念品。原本心靈空虛的感覺,回填了一大半;累積許久的疲勞,不曉得 哪兒去了;幾乎令我崩潰的壓力,似乎有了解套的方向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